嘉义之见三十
画画的人,都在找路子,在中国走的路子不可能跟西方一样,否则再怎麽用功,恐怕只能跟在人家的PGU後头。 但要接住中国传统的脉流,可能吗? 有的想从石涛、八大中找出路,然而,石涛八大的艺术都达到了最高的个人境界了,并没有留下未完成的路向给我们。 他们不像塞尚的艺术中包藏无数原子没有被实现出来,等着人去继续完成。毕卡索从塞尚的画里找到立T主义,我们要从石涛八大的画里找出路,实在是没有路,他们两人没有缝隙给我们,要去跟着他们走,就会毁掉自己。 传统的路完成了,从外而来的革命与更新是必然的文化任务。 发扬中国的美术,把祖先的光辉和我们自己的力量集合起来,要在东方这块土地上开放出一朵灿烂的花朵,我越想越感到身心亮出辉光,我相信这世界终要迎来一次伟大的东方的文艺复兴。 撕去墙上的日历时,心头一阵惊骇,只剩下薄薄的几张纸悬在壁间,我就要二十九岁了,三十而立,但我在美术这条路上,还像个小学徒,还走不出自己的一条路。 我不能再待在嘉义这个地方,校园太安逸了。 在这里,再怎麽画,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出现在报章杂志上,不会有人看到我,再怎麽画也画不进画坛,开不了画展,去不了巴黎。 一下课,必须离开的声音就响彻脑海,我想压也压不下来,拿起画笔的心思都没有了,难道我对社会的贡献,只能是一个小小的乡村教员? 必须到台北去,台北可以